捏着三张照片。

&esp;&esp;第二天，第三天，第四天。

&esp;&esp;第一天在哪？

&esp;&esp;第一天的照片在他口袋里，是之前从另一块表里抠出来的。

&esp;&esp;时间裂缝在记录。

&esp;&esp;记录被它吃掉的人。

&esp;&esp;每吃掉一个人，就有一块新表长出来，表盘后面藏着一张照片。

&esp;&esp;但照片上不是被吃掉的人，是学者。

&esp;&esp;学者在记录自己的每一天。

&esp;&esp;第一天，第二天，第三天，第四天。

&esp;&esp;他在这里待了多少天？

&esp;&esp;他写到了第几天？

&esp;&esp;封染墨把照片放回口袋。

&esp;&esp;四张照片摞在一起，边缘对齐，塞进口袋最深处。

&esp;&esp;他爬上楼梯。

&esp;&esp;这次他没有停，直接走到大厅。

&esp;&esp;穹顶上的黑点已经从芝麻大变成了绿豆大。

&esp;&esp;它在转，速度比上一轮快了一倍。

&esp;&esp;每转一圈就有一根新线条长出来，但不是从黑点里长，是从穹顶的其他地方长。

&esp;&esp;黑点在分裂，像细胞分裂，一变二，二变四。

&esp;&esp;线条的数量已经多到铺满了整个穹顶。

&esp;&esp;金黄色的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。

&esp;&esp;他站在网下面，像一个被粘住的猎物。

&esp;&esp;他走到石台前。

&esp;&esp;怀表还在。

&esp;&esp;表盘上的裂纹已经多到看不清表盘原本的颜色了。

&esp;&esp;白色被裂纹切割成无数小块，每一块都在微微晃动，像随时会掉下来。

&esp;&esp;他没有碰怀表。

&esp;&esp;他在等。

&esp;&esp;等时间裂缝主动找他。

&esp;&esp;裂缝没让他等太久。

&esp;&esp;金黄色的线条从穹顶涌下来。

&esp;&esp;它们猛地冲下来，像决堤的洪水，像崩塌的雪崩。

&esp;&esp;它们冲向石台。

&esp;&esp;它们缠住了怀表，缠了一圈又一圈，把怀表裹成了一个金色的茧。

&esp;&esp;茧在跳。

&esp;&esp;和心跳同步。

&esp;&esp;封染墨站在茧前面，看着它越来越大。

&esp;&esp;从拳头大变成脑袋大，从脑袋大变成车轮大。

&esp;&esp;茧的表面在鼓动，一起一伏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
&esp;&esp;茧裂开了。

&esp;&esp;从顶部裂开的。

&esp;&esp;裂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
&esp;&esp;人的手，五根手指，指甲剪得很短，指节分明。

&esp;&esp;皮肤是灰白色的，像尸体。

&esp;&esp;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，什么都没抓到。

&esp;&esp;缩回去了。

&esp;&esp;茧合拢了。

&esp;&esp;封染墨看着那只手缩回去。

&esp;&esp;他没有躲，没有退，甚至没有眨眼。

&esp;&esp;“你出不来的。”

&esp;&esp;茧抖了一下。

&esp;&esp;他转身走下楼梯。

&esp;&esp;石阶在哭，哭声很大，大到整个钟楼都在震。

&esp;&esp;灰从穹顶上落下来，细小的，像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