垮垮套着件深灰色的开司米羊绒衫,袖子挽到小臂。
麻将桌坐着三个女孩子。
穿什么的都有,一个吊带裙外头披身皮草,一个穿着卫衣,脸上是副无框眼镜,还有一个干脆睡衣加长外套,显然是临时被拽上来凑数的,被赵二公子赶鸭子上架。
“碰。”
赵津牧拇指一挑,把两张八万推到桌沿,他摸牌不看牌,两指捻着往下一顺,四张九筒整整齐齐码在牌尾。
对面披皮草那位忍不住了:“赵二少,您这把是杠上开花还是清一色啊?透个底呗,我们输也输个明白。”
赵津牧没答。
他抬眼,穿过女孩子或嗔或笑的脸,看见了陈序,眼睛亮了一下,抬抬下巴招呼一声,问铮儿什么时候回来,过来陪他打把麻将。
陈序叹气: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“等着,”赵津牧示意陈序先坐会儿,眉毛一挑,脸上还笑着,和颜悦色:“打完这把不赢你们了。”
眼镜姑娘嘟囔:“打不过您。”
“那这把也不赢你们了,好不好?”赵津牧笑了笑,支着下巴纵容小姑娘,手指一挪,说:“推了。”哗啦一声,面前十三张牌全乱了,混到了那堆里面。
“辛苦几位美女陪我。”
他从底下的箱子里随意选了点东西,给三个姑娘挨个儿递到手上,这是早就备好的一些礼品,珠宝首饰,或者奢饰品围巾,什么都有。
姑娘收下礼物知趣离开了。
“陈序,想什么呢?”赵津牧被关越搞得脑袋大,俩人又聊了一会儿,他觉得自己暂时还不太能接受好兄弟对他身体有想法,干脆就呛声了。
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。
‘你要是能接受我不定时出轨撩妹,那咱俩就谈,亲谁的嘴不是亲?’呛完声他就跑了,怕关越真的认真思考,然后像个舔狗一样跟他说他能接受,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关越不是这种人。
但他看着想玩强制爱。
他敢说赵津牧不敢听,什么算他谈女朋友类型的比例,年龄分布,据此给他身边送人,帮他处理过分手了,在网上造谣他家暴,要流量的网红。
这消息根本没送到赵津牧眼前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谈的女朋友中,除了闻鹿那单纯的小姑娘,其他都处理得很好,没招他姐烦,敢情是有人给他明里暗里收拾掉了。
现在想想,多丫渗人啊。
关越这人真好,好得像只鬼。
“想案子。”陈序说。
“唉,说起案子,”赵津牧叹了口气,开始胡说八道,好奇起来了:“搞男同在哪个国家会判刑?亲男人的嘴判几年啊?”
陈序嗤了声:“枪毙。”
“这么严重?”赵津牧瞳孔地震:“我去真有这种地方吗?性取向是个人的事,也正常吧?人罪不至死啊我觉得。”要是关越生在那个搞男同就会死的国家怎么办啊?
——那他就帮关越转国籍。
可不能让他死了。
赵津牧点了点头,又怀疑陈序说话的真实性,很认真地疑惑:“不是,这真的吗?你不会骗我呢吧?你到底懂不懂法?”
陈序指自己:“我不懂法?”
赵津牧被他这一句噎得没声儿了。
也是,他问谁不好,问陈序。
又嘟囔:“幸好他没生那边儿……”
“就庆幸他没生那边儿吧,”陈序心里烧着火,被靳荣气得没话说:“喜欢谁不好,真的是,等他被骂死就老实了……”陈序处理再棘手的案子,都没这么头疼过。
赵津牧道:“哎呀,别骂他。”
喜欢一个人没有错。
“你出去别乱说。”陈序提醒一句。
“我能说什么?”赵津牧咬着嘴里的芒果块儿,疑惑起来,他被男人表白有什么好说的,难道还大张旗鼓一下?他没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吧?
双方都没意识到。
他俩说的压根儿不是同一个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