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相伴十余年,形影不离;父亲身故前留下书信,说将来若活不下去了,就以远房表亲的名义投奔沈府——今年,沈府来人,将我们母女接进京,”阿椿说,“我不是哥哥的远房表妹,我是他妹妹。”
&esp;&esp;秋霜的狂喜变成了剧烈的恐惧。
&esp;&esp;如此说来,莲池初遇,沈维桢并不知阿椿身份,将她错认成了孟小姐;后来才知晓……天啊天啊天啊,这是什么恐怖的事情啊!!!
&esp;&esp;“所以,不要再说这种有悖人伦的话了,想也不能再想,”阿椿认真地教育她,“若走漏出去……你会挨板子的。”
&esp;&esp;不。
&esp;&esp;何止挨板子。
&esp;&esp;秋霜脸色煞白。
&esp;&esp;大爷会直接将她撵出去吧。
&esp;&esp;说不定还会被毒哑。
&esp;&esp;她躺下来,感受到阿椿侧过身。
&esp;&esp;黑暗中,香香的姑娘隔着被子抱住她。
&esp;&esp;秋霜知道姑娘为什么一直在抖了,现在秋霜也在抖。
&esp;&esp;“我很怕,”阿椿喃喃,“秋霜,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。现在,我感觉像被风吹起来了,在天上胡乱地飘,东西南北都不由我。”
&esp;&esp;秋霜自己吓掉半条命,仍打起精神安慰她。
&esp;&esp;“姑娘莫怕,”秋霜放缓语气,“大爷见识多,听说过的东西也多。他说不想让姑娘嫁,恰恰是对姑娘好呢。姑娘也知道,做新妇总不如做姑娘贵重。倘若出嫁,为婆母请安奉茶,晨昏定省……哪里有做姑娘自在呢?”
&esp;&esp;她试图让自己也相信:“更何况,姑娘不是舍不得离开沈夫人么?若姑娘不出嫁,不就可以永远伴着沈夫人了?”
&esp;&esp;阿椿想想:“你说得很对,原是我们都想窄了。”
&esp;&esp;秋霜汗涔涔:“姑娘早些睡吧,明日还要上学堂呢。”
&esp;&esp;安抚阿椿睡下后,秋霜却睡不着了。
&esp;&esp;她大睁着眼,满身汗。
&esp;&esp;但愿事情如她所说那般。
&esp;&esp;但愿大爷对姑娘真是兄妹之情。
&esp;&esp;否则,实在太骇人听闻。
&esp;&esp;仁寿堂中,沈维桢尚未歇下。
&esp;&esp;他独自坐在书房中,面前书摊开,无心看,雪青色的手帕静静放置在桌上,镯子早被他收起来,只有这一方帕子,已经没了她的体温,香气犹在,了犹未了。
&esp;&esp;拿起手帕,捻了一捻,垂下的帕子边角摩挲着他的手腕,如怯生生的回应。
&esp;&esp;沈维桢的身体要为她的回应发硬、酥倒。
&esp;&esp;不由得想起扶起时她蓦然变急的呼吸,沈维桢原不想乱的,那瞬间也乱了。
&esp;&esp;沈维桢忽而觉察,先前设想未免太空中楼阁。
&esp;&esp;让妹妹留在府上一辈子不难,她如今的夫子向云,以及那位遥溪居士,一女一男,皆是发愿过,愿此身供于诗词、学问,不愿婚配。
&esp;&esp;宫中太后听到这桩逸事,还称赞二人向学之心虔诚,赏赐了东西。
&esp;&esp;他无法与阿椿亲近,不愿她嫁与旁人,也难以与她亲近。
&esp;&esp;沈维桢知道,表兄妹成亲,都有可能生下痴傻、病弱的孩子,更何况他与阿椿。
&esp;&esp;他无法对妹妹做禽兽之举……若只是色欲,他与那荒淫无道、逼奸长乐公主的南朝皇帝萧正德又有何区别。
&esp;&esp;不过不忍明珠暗投,想收在匣中珍藏罢了。
&esp;&esp;只是他爱笃志诚,却免不了心猿意马。
&esp;&esp;抛开兄妹的关系,他与静徽,也是男女。难怪祖宗立下规矩,即使至亲,年岁大了也不可再亲近。
&esp;&esp;越接触,离得越近,事端越多,沈维桢虽恪守本心,亦控制不了她入梦,搅动一夜春光。
&esp;&esp;此刻,坚定如沈维桢,亦不免怀疑,是否真正守得住。
&esp;&esp;守不住也要继续守。
&esp;&esp;那些表兄妹们生下的孩子,即使儿女们没有问题,再往下,孙辈中,也容易出痴傻儿……
&esp;&esp;他决不允许。
&esp;&esp;莫说自己,弟弟妹妹们的婚事,沈维桢选人时也严苛,会探明对方上面三代至亲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