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休息区走。那里有一排深蓝色长椅,靠近墙边,能看见远处最大的一缸水母。
她在他身边坐下,伸手握住他的手:“你在我面前也不用一直这么得体从容。”
言聿不知如何回答。
水母展区的蓝紫色光落在他脸上,显得他眉眼更深。
他坐着,很安静,很好看,很像个假人。
她低头,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。
“当然。”她补充,“如果你自己想保持体面,我也尊重。但你不要为了让我玩得高兴,就一直不说。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,但是你一直这样,我会愧疚的。如果我们恋爱总需要你来容忍和让步,就会越来越多,我们的恋爱会变得无聊。”
“我不想你当我的道德债主。”
言聿看着她,眼底有一点难以言明的情绪。
“我只是不想扫兴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会扫兴。”文既白循循善诱,“你说累了,我只会想太好了,我可以坐下和男朋友靠在一起休息。”
文既白顺势靠到他肩上:“你看,现在是不是也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言聿低声说,“很好。”
她靠着他看水母。
过了几秒,又小声说:“不过我还是偶尔会蹬鼻子上脸的。”
言聿偏头看她,给她顺了顺散乱的长发:“那也很好。”
文既白耳朵又热起来。
她发现自己和言聿谈恋爱以后,脸红的频率直线上升。
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冷淡寡言,可一旦说起情话就发狠了忘情了,根本不知道收敛。
文既白靠在他肩上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:“哎,我魅力无限啊。”
“确实。”
“我以后可能会要求你陪我去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能是菜市场,夜市,小吃街,还有猫咖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鬼屋呢?”
言聿说:“如果你想。”
文既白忽然来了兴趣:“你怕鬼吗?”
“不怕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言聿看着她。
文既白原本只是随口问,问完以后却看见他的眼神慢慢变深。不远处水母缸里柔软的蓝光在他瞳孔里晃动。
片刻后,他说:“怕你离开。”
文既白心口一紧。
她忽然安静下来。
周遭的嘈杂仿佛静音,文既白坐直一点,握紧他的手。
“我又不会因为你腿疼就离开。”她轻声说,“也不会因为你说累了就离开。”
言聿看着她: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。
可知道并不等于能完全相信。
文既白也明白。
她凑过去,拉低帽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从远处看,仿佛两个人在说悄悄话。
“先这样吧。”她说,“剩下的我慢慢证明。”
言聿垂眼看她,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盖住:“好。”
文既白终于看够水母,想去纪念品店买水母玩偶。言聿准备起身,她却先按住他的手。
“你坐着。”她说,“我自己去买。”
言聿皱眉:“人多。”
“就在旁边。”文既白指了指几米外的小店,“我又不是三岁小孩。”
言聿看着她。
文既白知道他不喜欢她离开视线太久,便补充:“我买完立刻回来。你在这里等我,乖一点。”
言聿低声说:“好。”
文既白很快买了两只小水母挂件回来。
一只粉色,一只蓝色。
她把蓝色的塞到言聿手里:“你的。”
言聿拿着那只小小的水母挂件,看了几秒:“挂哪里?”
文既白想了想:“你给你手机套个手机壳呗,手机壳上会有挂挂件的地方。”
蓝色小水母晃了晃。
言聿看着那只突然出现在手上的可爱挂件,沉默了很久。
文既白满意地点头:“像你。”
“像我?”
“对。”文既白说,“从今天开始,它叫小蓝。”
言聿:“……”
文既白看他这样,笑得眼睛都弯起来:“哼哼。”
言聿看着她,最后只是说:“好。”
离开水族馆时,已经接近傍晚。
文既白依然惦记海鲜。
车驶离水族馆时,天色慢慢暗下来。
文既白坐在后座,把拍立得和小水母挂件照片一张张翻出来看。她偷拍了一张言聿看鲨鱼的照片,照片里玻璃缸的蓝光落在他脸上,十分俊俏。
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抬头:“言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混血嘛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