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在安煦将针尖放进火里灼烧的须臾,他看到殷红的鲜血比正常的黏腻,泛着不正常的磷光——是雾蝇卵才带有的颜色!
这小丫头和冯鸢一样,身体里有雾蝇的卵!
姜亦尘看安煦脸色煞白,是强忍厌惧,低声道:“我来吧。”
而后,他拿帕子压住蒋朝伤口,待到不再流血,将血渍悉数擦去,帕子烧掉。
蒋朝不明根本,但能猜出自己血液里有不大友好的东西,小脸更惨了。
安煦道:“不用担心,你……有些感染,回都城后我能医好你,”他欠身探她额头,“你身子太虚,现在有点发热了。”
定论后,他到桌边写降温护肺腑的方子,又嘱咐蒋朝:“无论如何,坏人叔叔有一点没说错,往后你安全了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睡觉,不想别的。”
言罢,他看姜亦尘一眼。
后者即刻会意,随他退出房间。
安煦先去找老板娘补方子,请她多费心,紧跟着问姜亦尘:“昨晚上抓的人呢?去会会吧。”
姜亦尘现在是真的怕了安煦。
昨儿闹那一回,这人更脆弱了,说话声音都轻飘飘的,反而成了姜亦尘心里的重压,让姜亦尘对其捧着、含着都怕有所损伤,还不好强硬,思来想去简直无计可施,只得软了声音央求道:“身子没好呢,别太劳神好不好?”
他实在挠头:无烬这软硬不吃、刚极易折的性子,怎样才能让他休息呢?
安煦看他,好像一眼看进姜亦尘心里去,笑得高深莫测,缓声道:“凡事有个度嘛,比如你想约食瘦身,总是吃些没滋味的青菜豆腐,食欲便会在心中积累,身型修束下来,心里反生郁怨,到时候又出别的毛病,得不偿失;又比如现在,我想亲眼见你怎么给我出了昨夜的怨气,心情舒畅身体缓得快一些。”
姜亦尘听前一半时,心想:若你想吃青菜豆腐,我换着花样给你做一季半年的,保证你吃不腻。
又待安煦说出最后那句话时,他一怔,没想到安煦为达目的,塞给他一句甜言蜜语,受用之余,唾弃自己:活该被人牵着鼻子走。
昨夜,姜亦尘吩咐过,抓的人都押在驻邑军衙门。
他二人一到衙门口就被引入正堂。
屋里左右两只火盆,烧得噼啪作响。
驻邑军长史陆沛料到六殿下早晚会来,连夜将正堂好一番收拾,平日里乱七八糟的兵刃、文书悉数收清,悬在房角的蜘蛛网都拿火燎过一遍……
这地方本就肃然,现在收拾得太旷更显官煞浓重,户外艳阳高照,屋里也似有股子驱不散的冰冷。加之陆沛为人沉默寡言,半身戎装,手搭腰刀,往屋角一站,黑脸煞神似的压迫感极强。
主持典仪的浮屠门老修士和太守庄庆贤一起被带上来。那老贼秃还能自己走,庄大人却是被人用担架抬上来的。
阿蔓到安、姜二人近前低声道:“属下无能,昨夜庄大人让属下转交文书,待我回转后他只说一句不舒服,便在床板上闭眼躺着,属下磨破嘴皮子,他一句话都不说,属下没有办法。”
姜亦尘笑道:“不怪你,是我不让你刑讯。”
他请安煦坐主位,示意陆沛也坐下,自己则慢条斯理地烫杯,沏茶。
安煦不说话,看姜亦尘游刃优雅地摆弄茶具,看手上黝黑的珠子,就是不看堂下;陆沛则是行伍呆惯了,不凶神恶煞也得正襟危坐,腰杆贼直,直勾勾地看着那老修士。
大晋律法明文规定,对修行者不可动刑,但眼下,三人带给老头三种不同的震慑。
不大一会儿,老贼秃扛不住了,嘴里念念叨叨反复诵经也静心不能,颤声道:“几位大人……明鉴,供奉‘灵光圣女’之法是浮屠门密修的正法,能召纳祖灵福慧,反哺家运,是……都城灵光寺亲传之术,绝非邪法。您看蒋老爷自从行此祭仪,连年生意兴隆,家宅平安,没有恶事发生,便是证明!”
“嗯……”安煦终于肯看他了,“也就是说将活人女孩禁锢于木偶之内、在其身中养虫,是从灵光寺传来的正法统?是哪位法师传的?出自哪本经卷?那些女孩子之后被送去哪里了?”
安煦指尖一下下敲椅背,“笃笃笃”节奏越来越快,惹得老贼的心跟着越哆嗦越快。
他听出一点不对劲,赶快撇清自己:“养虫?没、没有养虫啊……养什么虫?她们只是被葬在祖坟的风水位上,这……这是为了家族福祉,她们父母同意的……《浮兰华昌经》中说‘灵识不灭,精诚所至。存亡虽异,感应道交。故彼幽冥,常护念之’,只不过此修行之法可以其它生灵代替,是蒋家老爷听闻圣女才是对祖宗最高的敬意,决定请外室之女作圣女,这是他们自己家的决定,无关别人……”
“你是说蒋家将蒋朝的两个姐姐活葬了,”姜亦尘放茶盏,杯底磕桌子“铛”一声,他喝问,“葬在具体何处?”
老秃驴吓得一哆嗦,众人以为他会和盘托出,没想到他突然硬气起来了:“不能说,这不能说啊……若是说了,几位大

